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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来自于 风月 /161/161431/
    
    他是滚烫的:“张嘴。”

    周烟张开嘴,嗓子像是习惯了似的,都不会有呕吐感。

    她小心翼翼捧着,舌头摹着上面的纹路,时不时抬起头来,眼神勾魂摄魄。

    他不喜欢她像个死人一样,他要她表现出爽来。

    周烟对他每一个习惯如数家珍,它们植入她的记忆,根深蒂固。只是演爽,她会。

    他呼吸慢慢加重,最后如释重负。

    周烟咽进去,还细致到把下巴、两腮沾到的抹在手上,然后在他的注视下,吃完。

    她站起来,把毛巾涤好,挂在毛巾架上。

    每次一完事,他都不想再看她,转身往外走,到冰箱拿了罐啤酒,拉开拉环,喝了一口,随手打开电视,正在播NBA球赛,已经中场了。

    周烟把浴室收拾好,转战厨房,光着身子套上围裙,给他做晚餐。

    他爱吃她炒的尖椒肉丝,虽然他没说过,可每次都能吃好几碗饭。

    冰箱里还有昨天她买的菜,知道他今天回国,她早早备下了这些,不至于他突然饿她还得着急忙慌去菜市场。

    饭做好,球也打完了。

    他回房穿上条小腿的运动裤,上边套了件无袖背心,肌肉比光着的时候,更明显一点。

    坐到餐桌上,周烟也坐下来,给他盛一碗汤端过去。

    他眼皮未掀一下,拿起筷子,问:“周烟,我是谁?”

    周烟:“司闻。”

    他觉得这个答案不对:“我是谁?”

    周烟放下汤勺,站起来:“爸爸。”

    司闻适才抬眼看她:“爸爸让你上桌了?”

    周烟摇摇头:“没有。”

    司闻:“那你还不滚。”

    周烟把围裙摘下来,换上自己衣服,往外走。

    司闻嗑完药会心情好一点,会给她许多权利,比如把咬她的奶改成吸,比如搂着她睡觉,比如亲她的脸,比如允许她穿他的鞋,比如可以跟他坐一起吃饭。

    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就是跟他身处同一个空间,那都是她的错。

    出来时,打了几道雷,雨随之而来。

    她赶紧叫了车,往家里赶。阳台的衣服还没收。

    她租了南边一个小产权小区一套两室一厅,一个月四千五。地段是好的,要不是太破了,其实可以租到六千。

    回到家,灯开着,她先去阳台。衣服已经收了。

    “姐姐?”

    周烟回头,看到周思源,皱起眉:“你怎么没去补习班?”

    周思源抿抿嘴,顾左右而言他:“你回来好早啊。”

    周烟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来,看着他:“我问你为什么没去补习班。”

    周思源微微低头,可能是觉得躲不过去了,小声说:“他们说我是野种,没爹也没妈。”

    周烟本来要烧开的火气就冷却了,她睫毛动了动,缓缓抬起手来:“来。”

    周思源看一眼她的手,没动弹。

    周烟又说:“过来。”

    周思源适才走过去。

    周烟一把搂住他,亲吻他发心:“他们在放屁。你有姐姐,不是野种。”

    周思源伸手回抱周烟,半晌,说:“他们还说我脏,我没明白,我每天都洗澡的。”

    周烟登时痛苦,全通过表情展现出来,她平复了好一会,松开周思源,摸摸他的脸,说:“肯定是你又玩土了,玩土尿炕不知道吗?以后不许玩了。”

    周思源摇摇头:“我没有玩土。”

    周烟看着他的眼睛,实在没能继续看下去,站起身来:“饿了吧?想吃什么?姐姐给你做。”

    周思源什么都不想吃,转身回房间:“我作业还没写完,我先写作业了。”

    周烟的指甲嵌入了案板。

    *

    二十年前,歧州有个名妓,叫沈玉蝶。失足之前,她是个单亲妈妈,带个才两岁的女儿,就是周烟。失足后,她就把周烟送走了。之后过了几年非人的生活,混成了歧州最贵的鸡。

    后面被老鸨陷害,陪一位客人去广州玩了两个礼拜,回来染了性病。而那时的她已经怀孕四个月了,医生说再打掉她可能会面临生命危险,她为了活命,把孩子生了下来。

    只是生下来就有淋病,说是新生儿在通过母体产道时受了传染。

    本来她对这个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孩子没点感情,可当他生出来,就不一样了。

    看着那个小小的生命,她似乎又找到了活着的方向,从此更卖力接活。可彼时她有淋病的消息早不胫而走,没人愿意找她了。

    那几年她过得不好,却也没想过把周烟接回缓解一下困境,直到她毒瘾犯了,死在家门口。

    周烟是在她死后一个月知道这事的,听说自己还有个弟弟,就想着照顾他。养父母不同意,说要是她回去,就把这些年吃他们、喝他们的吐出来。

    本来,周烟是答应他们重新考虑的,哪怕她知道养父母对她没感情,只是他们没有生育功能,又岁数大了,就想着养她防老用。可在医院看到躺在病床上、瘦成一堆骨头的小男孩,她还是毅然决然签了十万块钱的欠条,承诺他们五年内还清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当时她刚考上大学,学费六千多,本来养父母就没想让她上,脱离了他们,更没资本上了。

    那时候她的境况不比她妈最后那几年好过,一天打四份工,一双手上全是茧子,脸上都是冻疮,还是承担不起弟弟的治疗费,万念俱灰之际,带过她妈的老鸨找到她,指给她一条路。

    受传统思维影响,她也不愿意出来卖,可身体又是除了贷款以外来钱最快的渠道。

    贷款她也去申请过,她还记得她被虹姐领去银行时,坐在窗口里的女人上下打量她一眼,不怎么和善的口吻对她说:“你黑户吧?户口跟身份证不符,我们办不了。”

    她把录取通知书就展开在她面前,大声说:“求求你看看,你看看,我真的考上了。”

    也没用,总有一百种理由告诉她办不了。

    助学贷款这东西,在他们城镇,压根申请不下来。能申请到的,都不是真的需要的。

    最后她理之当然的失足了。

    其实她真的有努力过。

    但也必须承认,她放弃挣扎时,放弃的很彻底。

    【4】

    第二天,歧州城西派出所。

    韦礼安吃着盒饭,翻看这些天的笔录,并无出入,每天都跟倒录像带似的。

    副队长郑智回来把警帽摘下来,到饮水机边接了杯水:“怎么样?昨天问出新线索了吗?”

    韦礼安把笔录本放下,接着扒盒饭:“没有,那帮婊子最会装了。”

    郑智喝口水,坐下来:“不是说自杀?就按自杀判了呗?家属到现在也没来,葬礼都是糖果给办的,这种案子查下去也不见得有结果,还会让上头觉得咱们效率低。”

    韦礼安本来不这么觉得,可在这案子上浪费这么长时间后,也觉得再查下去也没什么价值了,吃完最后一口土豆丝,说:“那下午我写结案报告。”

    郑智打开电脑,想起一件事,把脑袋歪过来:“诶,你之前是禁毒大队的?”

    韦礼安把吃完的饭盒装进塑料袋,“怎么?”

    郑智早上去市里开会,听市里警局讲了点野料。“当年在六活地区的缉毒行动,咱们一个兄弟卧底到那边,被其中一个头目剁了手脚、扔水里溺死了是吗?”

    韦礼安脸色突变,扔垃圾的手都停住数秒,匆忙丢了:“没有的事。”

    郑智看他这反应也知道他说谎了,打开网上对于当年六活事件的报道:“十月份的清剿活动,摧毁了十六个特大贩毒犯罪团伙,抓捕嫌疑人一百六十四个,缴获冰毒六吨。在后续追捕中,又有犯罪嫌疑人陆续落网。时至今日,只有一个还没被抓捕归案。”

    他再次抬起头来,看着韦礼安:“是杀我们人那个,对吗?”

    韦礼安走回工位,坐下来:“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说它干什么。”

    郑智走向他,坐在他面前的桌上,“不是,你不觉得这个案子才有意义吗?如果能把那个人抓住,咱们一队多长脸啊。”

    韦礼安靠在转椅上,仰头看他:“你以为禁毒大队是吃干饭的?轮得着你去抓?”

    郑智:“可他们抓了好几年都没抓着啊。”

    韦礼安:“那我问你,你有什么线索吗?还是有什么小道消息?”

    郑智摇摇头:“我现在没有,不代表查了以后还没有。我一直觉得全国范围内搜索是效率极低的一种方法,他贩毒拿了那么多钱,去哪国不行?”

    韦礼安轰他:“干点正事吧。上个月开发商强拆那个案子还没弄完呢。”

    郑智就想查这个毒贩的案子:“近几年出了国就再没回来的人查过吗?”

    韦礼安告诉他:“都回来了,没不回来的。”

    郑智一拍巴掌:“那就是在歧州!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这些人里,有没有身份对不上的?”

    说到一半,他又觉得不对,“他敢回来,肯定是改头换面了。”

    韦礼安要写结案报告了:“滚回你那想。”

    郑智脑子一打开,就不好合上了,又说:“要是在歧州的话,应该在哪呢?”

    警员三子进来就看到郑智坐在韦礼安面前,一时没敢迈进脚去:“那个。”

    两个人一齐看向他,韦礼安把郑智踹走,问他:“怎么了?”

    三子说:“药谷出车祸了。”

    韦礼安没听懂,皱起眉:“什么?”

    “东升制药一个的职员进停车场时没注意看,把一个车间工人给撞了,脑出血,抢救过来了,但还没醒。工人家里不干,闹起来了。”

    郑智的头脑风暴停下了,“东升制药?司闻吗?”

    三子点点头:“就是司闻的东升制药。”

    郑智:“那管个屁,他在歧州都要横着走了,重点他这身份的人也不该没个补救措施吧?”

    三子说:“医药费和后续治疗费用都给了,还赔了钱,二十万,工人家里嫌少,又要二十。”

    郑智摆了下手:“那你带人去一趟吧,走个过场得了。”

    三子看向韦礼安,等他的意思。

    韦礼安也说:“你去一趟吧。调解一下,要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就吓唬两句。”

    三子懂了:“好的。”

    人一走,郑智接着跟韦礼安讨论,“你说那毒贩有可能去什么地方?”

    韦礼安把耳机戴上,阻绝了他生产的一半的噪音。

    *

    工人家属不小心戳破了司闻的额头,用医用剪刀,直接扔过来的,扎中额头偏左。他们也挺害怕,看见见血了就消停了。

    医生给司闻包扎好,航班已经错过了,秘书给他定了下一班,却也要明天了。

    他心情烦躁,没留在医院跟讹人那家纠缠,扔给秘书应付。

    出来开上车,在市区转了转,去了糖果。

    经理看见他,又敬畏又嫉妒的心情在他脸上互相作用,叫人一眼就能知道他多矛盾。不过司闻不知道,因为他从不看他。

    虹姐听说司闻来了,亲自来接,看到他额头的纱布,好奇,却没多嘴,把他迎进VIP包厢,殷勤地给他倒一杯真的皇家礼炮:“司先生今天玩什么?”

    司闻右手食指、拇指捏着烟,左手搭在膝盖上,无规律的轻敲,须臾:“周烟呢?”

    虹姐很不好意思:“今儿个是周日啊。”

    司闻目光一凛:“出来卖的也歇周六日了?她们是不是还有社保?”

    资历颇深的虹姐听司闻这个语气,都不能幸免的哆嗦一下,赶紧解释:“司先生,周烟周六日不坐台是您立下的规矩啊……她,她一般这时候,都在您那儿啊……”

    司闻才想起来,周烟昨天去找他了,他让她滚蛋了。

    可这就是她消失的理由吗?他是不是太惯着她了?他把烟抽完,撵灭在烟灰缸里,“给她打电话,让她给我滚过来!”

    虹姐不敢违抗,退出去给周烟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她直接骂过去:“你活腻歪了?把司先生晾一边!”

    周烟刚把周思源送去钢琴班,正准备回去把他脏书包刷出来,接到这个电话,没明白:“怎么是我把他晾一边?明明是他让我滚的。”

    虹姐要被她气死了:“你还有脾气了?你一个出来卖的还敢有脾气?”

    周烟就给她挂了。

    虹姐骂了一串才发现周烟把电话挂了,詈骂一句,又给她打过去:“司先生来了,找你呢,你收拾收拾赶紧给我过来!”

    “好。”说完,周烟加大了油门。

    等她收拾好到糖果,虹姐把该支的招都支了,司闻的耐性已经所剩无几,以至于看到周烟时,一瞬爆发,“过来!”

    他在这间包厢西南角的位置,那里灯最暗,到跟前都不见得能看见他的表情。

    周烟也不想看他的脸。跟出门的虹姐擦肩而过,被她小声嘱咐一句别惹他,然后听到门关上的声音、中央音响里唱着‘往事不要再提’的声音,就是没有她心跳的声音。

    过去那些年,司闻在折磨周烟这件事上,该尝试的玩法都尝试了,再想不到新花样了。 (1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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