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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来自于 风月 /161/161431/
    
    一双手被血裹满,玻璃渣跟碎肉掺和在一起,隐约可见到骨头。

    他关了淋浴,带着一身水往外走。

    手差点废了以后,药瘾的后遗症果然退了一些。

    电话在这时候响起。

    他看向茶几上安静躺着的手机,皱一下眉,转身到卧室,拿起他不常用的一只,接通。

    “司闻你故意的吧!?搅和了赵尤今这碗水,整个把咱们进入歧州的渠道封死了!”

    “你是脑子进水了还你妈被熨斗熨了?敢这么得罪她?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你别告诉我你他妈金盆洗手不干了!老子跟你玩那么久可跟你开不了这个玩笑!”

    对方劈头盖脸一顿指责,显然火大,不好灭。

    司闻并未有多余反应,走到周烟房间门口,把门给她关好,才说话。

    “是你找我合作,不是我找你。”

    “赵尤今这条线是我提供的,不是你。”

    “你几个制毒点都在我手里。”

    对方气焰灭了,嚣张不起来了。

    须臾,他软下声音,说:“眼下赵尤今这条线崩了,咱们在想把货铺进歧州就得找另外的渠道了。可还有谁比她更合适?”

    赵尤今是司闻这一场游戏的开关,他不会放弃她。“她有一批药下周过索马里,找了以色列的雇佣兵押镖,要是被劫,她会损失四百个。”

    “四千万?你意思是说,让我去劫了?然后她会找你补货?”

    “找我补货,她损失至少降低一半。”司闻倒杯水给自己。

    对方阴转晴,放声大笑起来:“还得是你这种做生意的脑袋,比我这种楞大胆要周密得多。”

    司闻看他爽了,有些话也该告诉他了。“跟我合作,得听我的。你要知道,我不是靠这个发家。也不会沦落到靠这个过活。”

    对方吞咽一口口水。司闻说这话时语气太过平常,声音也不大,可越这样,就越瘆人。

    “不懂规矩,我可以送你回炉重新学。”

    “我这里有很多死法,不介意你试试。”

    司闻说完,挂了电话,身子站得直,胳膊抡起,把手机摔碎在墙上,好好的一部手机瞬间零件四散,各个部位分崩离析。

    无论是谁,都应该是被他找到,而不是打到他这里来。

    *

    黢黑的窑洞里。

    薛鹏啐一口唾沫在烟灰缸里,眼曲起,冷流在周身萦绕。

    他也没想通自己怎么就找上了司闻。司闻在歧州只手遮天,美墨边境也能分一杯羹,他几乎不会愿意与谁为伍,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会扶贫的人。

    可在他找到他,希望他帮忙走一批货时,他还是答应了。

    他竟然答应了。

    本来他得到消息司闻是个机长(大麻毒贩)时,是不信的,他这等势力、财富,完全没必要,除非他不满足于有钱,他还要掌握一个帝国。

    薛鹏没敢去揣测他的想法,先把手上这批货出手才是紧要。

    作为一个毒贩,自从上次跟缉毒局打交道损失惨重,他所有销售渠道都断了,手里白妹(海洛因),钻石(冰毒)还有不少,再不找到新的买家,他很快就会被这个快节奏的市场淘汰。

    司闻说,歧州有个做医药的女人,手里关系网盘根错节,几乎覆盖整个歧州。他就派人去查了,查到赵尤今跟他确认,制定计划,他没同意,要按他自己的方式来……

    他确实成功了。他一根权杖轻而易举引起了赵尤今的注意。

    可为什么又在她脸上划了一道分水岭?彻底把这个大财主推拒在门外。他在想什么?

    他相当不爽,一时忘了司闻规矩,给他打去电话,却发现他胸有成竹。还被他警告了。

    微眯起眼,他抽了根烟,摩挲手腕的疤,决定先听他的。

    他这处境,真没资格谈条件。

    警方对他发起A级通缉令,悬赏高达八十万,叫他只能在这个窑洞里苟延残喘,手里兄弟对他信任越来越稀薄,办事效率就已经看出来了。

    既然司闻是他唯一指望了,还是听他的,哪怕只是暂时。

    也哪怕,他被警方盯上,沦落至此,都是司闻从中作梗。甚至,就连他会找司闻合作,都在司闻计划当中。

    *

    周烟醒来天已经黑了。

    她摸来枕边的手机,摁开机键,屏幕亮起,是一条转账信息。

    点开来,果然是司闻转给她的,五十万。

    她唇瓣翕动,把手机放下,下床去喝水。

    司闻就在客厅,她出来眼就挂在她身上,不再挪开。

    周烟对他视而不见,给自己倒一杯水,喝完又回去。

    司闻眉头皱起,三步并两步走到她跟前,攥住她手腕:“你看不见我?”

    周烟是不想看了,她没回头,也不说话。

    司闻是多怕她这样不死不活的对他,从身后搂住她,偏头吻她的眼睛,吻她那道细长的伤口:“我给你钱,五十万不够我给你一百万。一百万不够我给你五百万。”

    然后就可以肆无忌惮地戕害她了?

    这算盘打得真精啊。可她这条破命,还能禁他几回折腾呢?

    难道真的要死在他手上,才是她活这一世的归属?

    司闻得不到她的回应,搂她更紧,攥着她手腕改成握住她手,十指相扣,急功近利地想把他的温度过给她。

    可她手心就是很冷。她在排斥。

    这样抱了很久,司闻还是没能温暖她。她不躲,也不推开他。

    他知道,即使这时候他强制她给他口,或者劈开腿给他操,她都能照做,还能表现得很爽。可他不想这样,至少现在,他不想这样。

    对他来说,周烟可以替代药瘾,却没什么能替代她。

    这感觉很糟糕,他很不喜欢,他也怕有朝一日戒不了她,他会万劫不复。可那都是以后的事,他不想管以后,他就想管当下,当下周烟不能离开他。

    不,不止当下,周烟这辈子都休想离开他!

    要是戒不了,就不戒了,就把她锁在身边,下地狱也带她一起!

    当这个想法开始发酵,他被自己吓了一跳。

    不是这样的。他怎么可能戒不了她?他活到现在是靠运气吗?还有什么是他不能做到的?

    想到这,他松开周烟,又变得冷漠:“滚!”

    周烟本来要迈进卧室的脚转向大门。司闻有病,她早知道,并习惯了。

    *

    周思源在家,看到周烟回来,还挺惊讶:“姐姐不是周五、六都加班吗?”

    周烟以前跟周思源说,周五、六不回来,没说为什么,周思源就自己理解成她加班,她从没解释过。她没法跟他说,她是去给人暖床了。

    周思源把没吃完的小馒头烤了一个,从冰箱把奶油拿出来,挤了一小碟,一齐端给周烟。

    周烟目光柔和起来,伸手摸摸他后脑勺:“思源今天有乖乖补习吗?”

    周思源抬起头来,看到周烟脸上的伤,张了张嘴,却说:“今天老师夸我了,她觉得明年我一定可以考上歧州最好的中学。”

    周烟挑眉,眉眼笑意都要溢出来:“这么厉害嘛?”

    周思源跑回房间,把考试卷给周烟拿过来:“姐姐你看,补习班测验,我考了九十六分。”

    真让人欣慰啊。这是周烟这两天接收到最好的消息了。

    她冲周思源张开怀抱:“来。”

    周思源靠过去,扑进她怀里,嘴角弯弯的:“等我长大有了出息,我就可以养着姐姐了。姐姐就不用那么辛苦的上班了。”

    周烟眼里有光闪过,消失在头发里。

    得好好活着啊,不然等不到周思源长大成人,那得多遗憾啊。

    周烟再一次很快从司闻带给她的伤害中,走出来。

    不走出来又能怎么样?死吗?太不值得了。

    做鸡,跟司闻,都是她自己选的。她不后悔,也想得通,只是免不了难过。

    女人都是这样。

    她知道。

    所有纠结的心情都推给女人这个复杂的群体,她又妥协了。曾设想以死相拼也要离开司闻的想法,又被搁置了。

    下一次吧。

    等下一次,她一定离开。哪怕是死。

    【22】

    秋天来的要晚一点,却不容忽视,它带着冷空气,竖起所有没把它当回事的人的汗毛。

    距离赵尤今到糖果找周烟麻烦已经过去一个月,糖果就像失忆一样,对这段事实再未提起。当然,司闻和赵尤今也不允许它记得。

    司闻一个‘滚’字把周烟赶出门,就再没找过她。她日子过得还算平静。

    脖子上淤青消了,脸上伤也淡了,打上底就看不见了。接客时她又变成那个我冲你笑,我为你脱衣裳,但我不带一点感情,全无半点性冲动的模样。

    可说来奇怪,即便她这样,还是有那么多男人点她。

    虹姐以前说过,大部分男人都是这样,就算是花钱,也不想他一个眼神对方就扒光了自己。他们喜欢那种眼里无光的,这样能勾起他们征服的欲望。

    糖果里坐台的、出台的,都知道这个道理,可她们学不会,当男人把钱码在桌上后,她们就没骨气地伏在他们裤裆下,眼巴巴地求欢了。

    在她们眼里,跟钱比起来,逼跟脸又算什么东西?

    周烟晚上坐台,对方是个4S店的销售经理,他撕开她上衣,几度对着她的奶跃跃欲试,都被虹姐挡了下来,无数次告诉他:“老板不好意思,她只坐台。”

    经理不爽,可第二天太阳升起,他还得用这副道貌岸然去挣钱,所以即便是喝了酒,他也不会发火。万一被捅出去,他的客户知道他是个伪君子,那就得跟他的饭碗说再见了。

    他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他只会遗憾地看着周烟穿好胸衣。

    周烟把坐台两个小时混完,到更衣间把撕坏的衣裳换了。

    她常用的更衣间十来个小姐共用,有时候进门都能看到哪个经理把哪个鸡压在化妆台干,交合处对着镜子,他们对着骂些个淫词秽语。

    这种时候,她都当看不到,进小间,把帘子拉上。

    破了的衣裳脱掉,扔进垃圾桶,她下班了。

    虹姐在更衣间门口,烟已经抽到一半。

    周烟理理头发,问得随意:“有什么事吗?”

    虹姐没答,往外走。

    周烟跟上去。

    虹姐领周烟去了对面台球厅,旁观糖果,真的只能看到它有个光鲜亮丽的躯壳。

    周烟没烟抽,不想跟她说太多话:“说吧。”

    虹姐把烟盒递给她,还有火机。

    周烟没接:“我着急回家。”

    虹姐把烟放围挡的台子上,抽一口烟,吐出去:“我没逼你卖身,也不会逼你从良,只是你看到了,糖果这样扎实的根基、稳当的建筑,在司闻面前也摇摇欲坠。”

    周烟听着。

    “他把赵尤今踩在脚底下,在那么多人眼前,可从他抱着你离开,整个城市好像都不记得了。他太有本事了,糖果太小了。”

    虹姐每一句话都在赶人。她以前觉得周烟留在糖果,无可厚非,周烟怕司闻,无可厚非。

    而站在她的角度,好多客人陪酒愿意点周烟,于她来说也有好处。

    可今时不同往日,司闻带来的后遗症太强烈了,虽然无人敢提,可没免去人心惶惶。

    姑娘们暗自较劲,觉得司闻对周烟偏爱,哪怕她是个妓女,也为了她不惜跟有权有势的赵尤今翻脸。也觉得糖果不公平,单方面给周烟开放特权,她公然顶撞赵尤今,给糖果造成这么大影响也没有任何处罚。而不久前对方娜娜、奶茶却一点余地不留。

    心里有怨气,就不够专心,不专心,接到的投诉越多,投诉越多,怨气就越深。

    这是一个循环,她们把自己困在这个圈里,长此以往,必定日暮途穷。

    到时候,局面不好控制,锅还是得她这个老鸨背,次数多了,谁知道黄总会不会让她滚蛋?

    这是她吃饭的家伙,她不想丢。

    周烟听懂了:“你觉得糖果给司闻留下过多少好的回忆?”

    虹姐偏头看她。

    “几乎没有。”

    “你认为我对他算是重要,那我要是走了,糖果还能活?”

    虹姐抿抿嘴,这个话题没法继续了。

    她眼看向远处,突然想问她:“你是他愿意花时间、花钱的人,既然他这么看重你,为什么还允许你在这里?在这里,哪怕你只是个服务员,也免不了被占便宜。” (1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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