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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来自于 风月 /161/161431/
    
    周烟蓦得感激他,却也不会说矫情的话。

    她知道,医生也不需要。

    医生跟她把周思源情况一一说明,告诉她开的药要怎么吃,目送她离开。

    他每天都在做这种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救了那么多人,却救不了他的女儿。

    周烟从医院出来,没打车,沿着路边信步走。

    歧州真的大,大到需要帮助时,走上半里也不见人影几个。

    也是真的小,小到污糟、难过总像幽灵一样缠绕着我。

    *

    拍卖结束后,司闻在万众瞩目下签合同,被开具票据。钱款也准时到达主办方账户。

    晚宴后面是私趴,本意是提供给这帮商业精英、名媛高贵相互认识的机会。

    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这才应该是主场。

    白天被司闻大手笔吓得瞠目结舌的部分人,都不想错过脱掉那身银白色的他,是一幅什么样的景致。不屑于他行事高调的部分人,留下来参加也不是为他。

    拍卖会上规规矩矩的人,这会都不规矩了,一个个人模狗样,又花里胡哨。表面上无欲则刚、冷静自持,心里头像被关久了的狗,笼子一撤,撒开欢了。

    司闻这一回,却穿得很正式,深蓝色两件套,白衬衫,完全与他们默认的规则反其道而行之。

    他好像只是来走个过场,接过服务生端来的白葡萄酒,就站在无边泳池前,眼却不看向池里的谁。那个目中无人的姿态好像在说:有胸有屁股就能叫女人了?

    他在等人。

    有女人曳着水蛇腰走到司闻跟前:“司先生。介意相互认识一下吗?”

    司闻并未回头,眼还看着他觉得该看的地方:“介意。”

    女人眸色暗了七分,脸却没垮:“你不会觉得我对你有什么想法吧?这样你可想多了。”

    这时,不知从哪伸过来一只高脚杯:“我想司先生的意思应该是:我介意认识你,是你没有价值可以给到我,还浪费我时间。最重要的,是你长得也丑。”

    好狠。女人抬头,想看看谁这么大言不惭,却看到一副嬉皮笑脸。当地四少之一,煤矿发家的,行业日渐式微后,转行做影视,倒也风生水起。

    女人剩下三分颜色也荡然无存了。

    再待下去也是徒增烦恼,又端着酒杯走了。灰溜溜地。

    男人手搭在司闻肩膀。

    司闻抬手,轻轻覆在手背,用力一拉又推出去,当下折了他手腕,叫他倒吸一口凉气,猛跺两脚,蹲在地上,捂着手:“Shit!”

    司闻看向他:“对她介意,对你也是。”

    男人过来之前是命人调查过司闻的,东升制药,硬碰硬他半分好处都讨不到,来软的还怕人家看不上他,本来想着混个脸熟算了,结果他一副生人勿近的态度。

    惹不起,还是不惹了。

    司闻在大多数不了解他的人面前,还是很温和的,至少会礼貌答他们的问题,不想答的也会说一句抱歉。这是他到达这种高度后,自然而然出现的行为。

    可这一次,他没有时间跟他们周旋,他必须要保证,他身边没有人停留。

    这样那些该来的,才会来。

    Party进行到尾声,总算有人递给他一张房卡,说冯局要见他。

    他拿起看一眼,不甚在意的一个抛物线丢进泳池。

    转身离开。

    *

    冯仲良在房间里眉头紧锁。他并不紧张,也不恐惧,他只是对司闻出现在这里的意图捉摸不透,所以他派人给了他这房间门卡,希望他前来一见。

    不多时,却被属下告知,他把那张房卡丢了。

    司闻在那场子待那么久,就是在等他出现,可他找他了,他又不见。

    这才是令人生怖的地方。

    他在玩弄他,明目张胆地。

    冯仲良咬肌抽动,火爆脾气上来,桌子都掀翻了。

    下属闻声冲进来:“师父!发生了什么?”

    冯仲良大口喘着气,胸脯一上一下,过山车一样:“你把何家寨贩毒网络那案子交给朝子跟进,跟我去趟歧州。”

    下属一脸惊诧,却没敢问。

    都答应了,冯仲良又改口:“算了。你还是去把当年六活那案子翻出来。”

    六活?下属想知道:“发生了什么?那案子不是早结了?只剩一个头目落跑还没捉拿归案,不过咱们近几年也没碰到跟他风格相似的对手,早死了吧?”

    他其实只是想宽冯仲良的心,却没想到这番话是火上浇油。

    冯仲良走过来,一巴掌掴在他后脖子上:“你是什么!啊?你告诉我!你是什么?”

    下属白了脸,可身为警察,还是站直身子,接下他每一巴掌,仍然声音洪亮:“我是警察!”

    “什么警察!”

    “我是禁毒警察!”

    冯仲良红了眼,一张脸全是恨铁不成钢:“这是你自己选的,谁也没逼你!既然你选择把命交给国家!你就要知道你是干什么吃的!这么不负责任的话,是该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吗!?”

    下属鼻头一酸,嘴唇发起抖来:“我错了!”

    冯仲良心里烦躁:“滚出去!”

    下属朝他敬了一个方方正正、规规矩矩的礼,转身出门。

    门关上,冯仲良打一个软腿,手撑住桌面,抖着手去包里拿药。

    拧开瓶,颠出两粒,直接咽下去,水都没喝。

    把药瓶放下,他坐下来,仰着头,望着天花板,对这副破烂身体还能坚持多久产生质疑。

    再撑撑吧。求你了。至少把最后一个心愿达成。

    *

    下属回到自己房间,先把冯仲良的吩咐通知到局里,然后才给自己倒杯水。

    他喝了半口,咬着杯口,咬得脖子血管暴起,整个脸铁青。

    成为禁毒警察确实是他自己选的,其实没有什么值得讲的心路历程,只是一个偶然的契机。当时他在的公安局,发下来一批申请书,可以自愿申请加入禁毒局。

    据说审核很严格,所以大家都签了。谁也不觉得自己会被挑中。

    可他就被挑中了,稀里糊涂的。

    调岗报道后,他跟其他被挑进来的同事进行训练,为期三个月,第一个月受不了的,可以退出,回到原单位。绝不强迫。

    他也不知道怎么就坚持了三个月,在那种非人的训练中,他一句疼也没喊过。

    后面冯局就带把他留在了身边。

    冯局三十八年禁毒事业,龙潭虎穴、生死不知,他从没眨过一下眼。

    老婆生孩子,他战斗在一线,老婆难产死了,他也战斗在一线。被家里强迫续弦,见了一面就把证领了,领完证又是没日没夜地驻守在工作岗位。

    几次生死攸关时刻,他都舍己为人,用一具血肉之躯为其他人争取逃亡时间。

    现在落得一身病,动辄疼得咬牙切齿,全靠药撑着,也绝无一句怨言。

    他对不起那女人,可他是真对得起人民。

    下属不知道能不能成为冯仲良那样的人,可他觉得,成为一个对得起自己的人,也不错。

    坚持三个月不退出,是他选的,他要对得起他的选择。

    冯仲良骂得对。

    是他错了。

    *

    司闻从酒店出来,上了车。

    仰面对着车顶,他闭着眼,全是冯仲良那个极力掩饰惊诧的眼神。

    他并不怕他,他只是惊讶。

    可无论是什么,司闻的目的都达到了。

    他把手机掏出来,通知秘书明天回歧州,把航线申请好。

    电话通了,他先说话:“明天十点回去。”

    那头没说话,他皱眉:“听不见?”

    “你是让我去接你?”

    周烟的声音。

    司闻睁开眼,眉头敛起。

    把手机拿起来,真是她号码。

    他捏捏眉心,说:“明天两点到机场接我。”

    周烟问他:“我拿什么接你?”

    司闻:“你自己想办法。”

    “我车坏了,去修了。”

    “你那车我也不会坐。”

    “……”周烟吸一口气:“那你自己回去吧。”

    “楼底下车库有一辆SUV,车钥匙在玄关。”

    周烟想了一下:“你是暂时借我开,还是就给我开了?”

    司闻困了,就给她挂了。

    司机看他挂了电话,询问:“先生,我们去哪里?”

    司闻闭着眼:“回酒店。”

    *

    周烟被挂了电话,没什么所谓,也不是第一次了。而且,很像在报她挂他电话的仇。

    她看着屏幕上一串号码,给他存上,备注‘司闻’。

    看了一阵,又删掉,改成‘老混蛋’。

    再看,这就顺眼多了。

    她在糖果更衣间,手肘拄在桌面,手心撑着下巴,眉梢都笑起来。

    自己却浑然不觉。

    门开了,经理进来通知几人大包,没有她。

    她摸上烟盒,出了糖果,到隔壁台球厅,买了一个小时。

    厅管又送了她一杯伯爵茶,还给她一个奶包:“烟姐有段日子没来了。忙?”

    周烟想想她近几个月,好像也不算忙:“还行。”

    两人说着话,韦礼安从楼梯口上来。

    他看到了周烟,眼里亮了一下,又迅速暗淡下去。走过来只是出于礼貌打了个招呼。

    周烟应一声,不敷衍,可也没有很在意。

    厅管给韦礼安开了张台子,折回来,小声跟周烟说:“最近老来,打着打着就盯着糖果发呆。”

    周烟反应平淡,拿起球杆,到自己那张台球案前,一个标准的姿势开球后,球四散开来。

    两个人就这样,在一个厅内,各自打着球。

    周烟神情和心情一致,注意力都在球上。

    韦礼安不是,他表面是在打球,心里全是周烟。

    打完两盘,他终于还是走过去,跟她说话:“你台球跟谁学的?”

    周烟拿着球杆,淡淡道:“司闻。”

    确实是司闻教的,不过他不是一个有耐心的老师,教完就没管过。

    后来周烟喜欢上打球,就开始自己打,渐渐地,打得比他还好,他就再不碰台球了。

    韦礼安攥着球杆,掌骨惨白。

    他压着妒忌,让声音听起来与平常无异,继上次慌张地打给她之后,又问了一遍:“你爱他吗?”

    这一次,周烟顿住。

    【32】

    须臾,周烟反问他:“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韦礼安把钱包拿出来,掏出里边所有现金,放案子上。

    周烟笑:“警官,您是人民警察,不是那些乡绅二代,这个行为,不适合你。” (1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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