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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来自于 风月 /161/161431/
    
    他都厌恶了,解释再多,也是在他厌恶的前提下,那这解释一点价值没有。

    以前她不懂这道理,偶尔还解释。

    因为不止有厌恶她的,还有一些同情她的。同情她的会用‘对你好’‘为了你’‘我理解你’这样的开场白来跟试图否定她的过去,并叫她‘改邪归正’,所以资历尚浅时期的周烟,会上套。

    后来看多了,就不解释了。

    因为她学会了一个词,道德绑架。

    没经历她这样的人生,偏要对她的选择置喙太多,这是司空见惯的,他们以为能感同身受,但其实这四个字,是这世上最大的谎言。

    她周烟就是个妓女,她就愿意当个妓女,她无所谓讽刺和毁谤,却也用不着理解和颂扬。

    她就是一个俗到骨子的俗人。

    这是她选得路,她能承担,所以用‘妓女’攻击她,对她来说毫发无损。

    那女人见周烟没说话,为自己占了上风沾沾自喜,话越来越难听:“妓女是什么?是就算警察没有证据抓不了你们,我们群众也能知道的东西,因为那个骚味啊,隔着八丈远都闻见了。好几回跟你打照面,我都怕醺坏了我大几万买的裙子,毕竟不是你这种低端人群能赔得起的。”

    周烟看一眼周思源的病房门,关得紧,就转身朝外走。

    郭小磊脱离危险后,那女人就活了,当众诋毁周烟这么好一个释放压力的游戏,她才不会放弃。

    她也跟着周烟出来,到大门外,人更多了,她更美了。

    周烟活动活动手腕,在那女人直觉不太好时,就已经一巴掌扇过去,然后薅着她头发到路边,预备要把她扔进车道里:“你这种脸跟屁股装反的玩意为什么能有一个这么懂事的儿子?我是什么对你一败涂地的生活有什么改善吗?还是单纯让你觉得长期被压迫形成的压力得到了释放?”

    那女人慌了神,不光是现在生死一线,还因为周烟一针见血。

    周烟还没说完:“自己日子过得跟屎一样,就也想把屎别人身上抹,我他妈是你妈啊我惯着你这个臭毛病?你这么介意我是干什么的,怎么的,你老公让我睡过啊?还是你爸让我睡过?”

    那女人尖酸刻薄是天生的,脑子愚笨也是天生的,她没周烟这种直击痛处的本事,在她两句话之后,已经从她自以为是的上风又滑到下风。

    围观群众并没有因为周烟这番话颠覆对她的看法,她是妓女这件事,在他们那里更严重一些。

    韦礼安一直没走,看完了整场对峙,直到那女人再无话可说,他走过去,把她从周烟手里接过来,对她说:“《关于对严重危害正常医疗秩序的失信行为责任人实施联合惩戒合作备忘录》里,实施或参与扰乱医疗秩序、寻衅滋事的,被公安机关处以行政拘留以上处罚。”

    那女人尖声拒捕:“她也闹了!为什么不抓她!”

    “你应该感谢她,把你从医院带出来,不然就你这个情况,处罚只会更严重。”韦礼安一手摁着她,一手给三子打电话。

    三子就在这附近,得信立马过来了,把骂骂咧咧的女人带上警车。

    韦礼安伸手挥散人群:“行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

    很快,包围圈的人各奔东西。

    韦礼安走到周烟跟前,还没说话,周烟已经转身,返回医院。

    他当下就觉得五脏六腑全皴裂,淌着血,几乎要从七窍溢出来。太痛苦了。他忍不了,就跟上去,在楼道口堵住她,把她压在门上。

    周烟没想到他敢,脸有些白。

    韦礼安呼吸打在她脸上,哽咽着:“上一次,我告诉自己,我不能贱了,可我做不到。你到底给我下了什么药?啊?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是我的?为什么?”

    周烟上次就把话说尽了,她不会重复第二遍。推不开他就大喊:“来人啊!救命啊!”

    韦礼安果然松了手。下意识的。他不想让他的警察生涯有这方面的污点。

    周烟趁机跑出去,没顾看前头,撞进一个胸膛,扑鼻而来是她习惯的味道。

    抬起头,是司闻沉进冰窖里的脸。

    韦礼安随后从楼梯间出来,狼狈模样一览无余。

    司闻拉开周烟,把手里早餐放到她手上:“拿回去吃。”

    周烟想说点什么,看他那模样实在吓人,没说出口,转身回了病房。

    韦礼安还没察觉到危险,或者说,他并不觉得危险,还敢盯着周烟离开的方向看。

    司闻更火大,一脚把韦礼安踹回楼梯间。

    稍后走进去,把门锁上。

    韦礼安已经站起来了,他知道这场架不可避免了,就把警帽摘了,警服脱了,规规整整叠好,放在一旁。再抬眼时,全是杀气。

    司闻站着不动,让他出手。

    韦礼安看不惯他那副高高在上又自信矜持的模样,太他妈虚伪了,长得一副道貌岸然,心眼却是扎实的肮脏龌龊。

    他韦礼安对周烟,或许不能算是太绅士,可司闻,根本就是强取豪夺,凭什么他这种人还能得到周烟的青睐?

    他也不禁想问,凭什么恶人地久天长,好人命比纸薄。

    嫉妒、积怨、委屈、愤怒,同时在他身体发酵,他拿出他从警多年的十八般本领,挥着拳头,结结实实地打过去。拳拳到肉。

    司闻闪开他几个硬拳,专攻他下盘,上边肘力压制,下边别腿,稍一用力,韦礼安被拧翻在地。

    韦礼安从楼梯滚下去,摔在墙上‘砰’一声响。

    司闻居高临下看着他:“再来。”

    韦礼安咬着牙,攥紧拳头,一拳打地上,蓄力站起,再冲上去时,只有气势,再无章法,破绽全在眼能看到的地方。

    司闻几乎不用费什么力气就把人身上最疼地方让他记住了一遍。

    韦礼安趴在地上,鼻子、嘴流了血,被他抹满一张脸。

    司闻一点也不留情,脚踩着他的头:“你拿什么跟我争?身上这堆贱骨头?”

    韦礼安发狠吼出兽叫,抱住司闻的腿想把他摔倒在地上,但司闻另一只脚已经踹向他胸腹,他整个人受力滑出半米,又从楼梯滚了下去。

    司闻还没消气:“再来!”

    韦礼安自是不服输的,他技不如人也不觉得自己丢人,但如果跪下来,就再站不起来,那才是丢人。他第三次对司闻挥拳,显然没了前两次的力量,主要体力不支,加上身体重心乱了,很快又败下阵来。

    这一次,他摔在楼梯扶手上,双手紧紧扒着,死也不让自己再倒下。

    他知道,再倒下,他就真的站不起来了。

    司闻看他就剩半条命了,收了手,给他留下一句:“身无长物,不堪一击。”

    韦礼安牙都要咬碎了,脸崩着,都是血青色,全身抽搐着,可手就是不松,他不能倒下。

    他是警察,他可以有这样那样的缺点、私欲,他也可以犯错,只要知道改,但他不能屈服于任何势力,除非死,否则他不能倒下。

    他爱上了周烟,他想对她好,他想时时看到她。他不觉得自己错了。

    *

    周烟早餐吃得食不遑味,她并不担心司闻会怎么样,也不想知道韦礼安会怎么样,更对自己接下来的处境不甚在意,可她就是茶饭无心。

    周思源吃完还跟她说:“姐姐这个好好吃,我以前都没吃过。”

    周烟摸摸他脑袋,很抱歉:“以后好吃的姐姐都让你吃到。”

    周思源点点头,又问她:“刚刚姐姐不在的时候,有其他叔叔、阿姨推开门,看了看我,他们像看一个新鲜的东西,是在为我的病情担心吗?”

    周烟心里一疼,那些人应该是听到她是妓女,想过来看看妓女的孩子。

    她强忍着笑,尽力把眉眼的难过都掩盖住:“是啊。大家觉得,我们思源那么可爱,又懂事,一定要好起来,健健康康的。”

    周思源笑笑,小家伙还挺不好意思的:“我乖是因为我有这世上最好的姐姐啊。”

    周烟就忍不住了,用搂住周思源来不让他看到,她痛不欲生的模样。

    【40】

    酒店。

    冯仲良攥着赵尤今手腕,把她甩进门。

    赵尤今这段时间暴瘦,站都站不稳了,更何况被冯仲良这么大力度拉拽。

    她摔在地上,磕了胳膊肘。

    冯仲良嘴抿成一条线,气场很足,动辄要毁天灭地。

    赵尤今却顺势躺在地上,仰面大笑,笑到气短,猛咳嗽几声,再看向冯仲良的眼神,不由得多了几分悲怆:“我以为得过年才能见着你呢。冯局。”

    冯仲良艴然不悦:“赵尤今,我不短你吃穿,也给你自由,随便你搞七搞八,只要不犯法。我以为你是个知足的人,没想到你得寸进尺!欲壑难填!”

    赵尤今坐起来,靠在电视柜上,从运动服外套口袋里拿出盒烟,捏一根出来,点燃后把口罩摘下,让脸上的伤口对着他,抽一口烟,指指脸:“知道这是什么吗?”

    冯仲良默然。

    赵尤今把袖子挽起,给他看胳膊上的伤,再让他看腿上,身上,最后是脑袋上。“你见到我的第一件事,是问我为什么找司闻拿四千万的药,而不是为什么戴着口罩。”

    她说得可怜,看着并不:“我药被劫了,被海盗。药到不了,每天流水似的赔偿金,我赵尤今有没有找你冯仲良拿过一分?没有。你是我丈夫,可还不如一个旁人能对我解囊相助。”

    “我确实请司闻帮助了,但他没给。不过我现在也已经解决了。”

    赵尤今不知道冯仲良怎么会知道这事,可她药的问题还没解决,也答应司闻跟着他干,就决定不跟冯仲良提他那部分了。

    主要也是见识过司闻那人多狠,她赵尤今是怎么捞回一条命,她还没忘。阴他?不敢。

    冯仲良问她:“什么解决了?解决了什么?”

    赵尤今把烟掐灭,腿冲着冯仲良,劈开。她没穿内裤,那地方还刮了毛,男人看来都血脉偾张,可冯仲良不会,他只是怏然,到床上拿张毯子过来扔在她身上:“我问你!你怎么解决的!”

    “你是个男人吗?我清清白白嫁给你,哪里配不上你,你碰都没碰过我一下,你他妈是个男人吗?”赵尤今骂够了,哂笑:“想知道我怎么解决的?你也像他们一样压在我身上不就知道了?”

    冯仲良听不下去了,走过来,手都抬起,却没掴下来,攥拳打在了墙面,擦破了皮。

    娶赵尤今是家里人意思,冯仲良也觉得首先要家和,才能万事兴,见过面,觉得这女人还不错,看着乖巧,就是说话境界不高,不过不碍事,他也不需要鸡鸣之助,只要她守住家,他会好好待她。

    结婚后那几年,正好是他忙得那几年,回家少,回了也是睡觉,对她冷淡了点,不过自己挣的钱都有交给她。只是开始他的工资贴补家用刚刚够,接济双方父母都很困难,后来升职了,情况才有所好转,不过也顶多算是小康,毕竟一大家子都要靠他一人养活。

    赵尤今开始还挺听话,后面开始整容。脸,到身体,各种地方,整得活脱变了个人。后面她不知道是认识了什么‘经商好手’,又开始做生意。

    冯仲良那时候还挺支持,觉得她有自己想做的事也好,谁知道她出了家门就再没回去过。

    尝到金钱带来的快感,赵尤今一发不可收拾,贪婪地索取更多。

    冯仲良想绊倒她迈向死亡的脚,可根本没时间,等他得空伸出腿去时,赵尤今已经走的更远了。

    听赵尤今这话,应该是从哪个男人那里找到了解决办法,既然他以前就不管她,那现在,好像也没有管的理由。

    绿帽子他是无所谓的,多少都无所谓。

    现在他不明白的是,司闻这么大费周章把他引来,只是为了告诉他赵尤今出事了?

    还是说想提醒他什么?

    冯仲良为人太过谨慎,为了不错过第一现场,他决定在歧州多留一阵。

    直到眼前这层迷雾散掉,人跟鬼都能看清楚。

    赵尤今跟他各怀鬼胎,都在赌。

    赌下回变天,到底是谁来操控。

    冯仲良从酒店离开,去了小旅馆,路上给下属打电话,交代他盯好局里那一摊事,有任何问题及时沟通,或者请教副局。

    刚挂电话,又响起。

    冯仲良看着来电,犹豫一下,很不情愿地接起。

    那头很操心:“冯局,你这个肾真的撑不了多久了,照你这个消耗法,我都不保证你能活到年底。毒贩是抓不完的,你何必这么逼自己?”

    冯仲良出来有乔装,听到‘毒贩’二字,那双眼还是下意识逡巡四周。

    他说:“抓一个是一个,抓一个少一个。”

    那头也说不通他,最后提醒他一遍:“我知道你是要告诉我下礼拜检查来不了了。没关系,你自己身体你自己看着办吧。药别忘了吃。”

    “谢谢。”

    *

    周思源第二天就出院了,上午收拾下,下午去上学。

    周烟看周思源把郭小磊给他的奶糖放进抽屉,兴高采烈地背上书包,突然怕周思源在学校看不到郭小磊,心里难过。最后选择告诉他:“思源,来。”

    周思源走到周烟跟前。

    周烟拉着他的手,跟他说:“郭小磊到医院看你出来,上车没上好,被车拉着走了几米,现在在医院。不过没有大碍,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周思源的笑眼没了,几乎要哭出来:“为什么?”

    周烟摸摸他的脸:“思源别难过,我们在学校等他,好不好?”

    周思源躲进周烟怀里,还是哭了:“郭小磊已经很可怜了,她妈妈为了他的抚养权,说他爸爸家暴,把他爸爸告到监狱里了,他现在都见不到爸爸。”

    难怪。周烟搂住周思源:“我们思源在学校也要一直跟郭小磊做朋友,两个小朋友一起努力。”

    周思源点点头:“嗯。在学校外面我们就不做朋友了。她妈妈好像不喜欢我。”

    周烟眼睫翕动,跟周思源道歉:“对不起思源,她妈妈不是不喜欢你,是不喜欢姐姐。”

    周思源才不在乎那女人怎么想。“不喜欢我姐姐的都是坏人!”

    周烟被安慰到了。

    这个话题结束。

    把周思源送到学校,周烟去了传国院子,司闻的公寓。

    司闻在客厅铺了张草皮,拿着高尔夫球杆在打球。

    他好像很有闲情逸致,可明显被大规模扫荡过的房间似乎有反对意见。

    周烟进门没等司闻说话,先收拾房间。

    这她很擅长,司闻的破坏力,绝无仅有,她就没见过谁能把家造反成这样,没一件东西是在原位的,或者是完整的。

    她不同前两回对司闻放肆,是她感受到司闻的气场有些古怪,他在生气,他很生气。 (1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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