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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节来自于 风月 /161/161431/
    
    就证据来看,司闻很清白,没人能定他的罪,可韦礼安就觉得,这是他的一场报复,他在报复冯仲良,不惜把冯仲良妻子也拉下水。

    不过既然没证据,韦礼安就决定闭上他的嘴。

    当他有这个想法时,他就已经坚定地站在了司闻这一头。

    所以说,人在年少时的信仰有多重要,千帆过境,物是人非,他也依然会为这份信仰,开闸放水。

    他坚持,他的信仰始终是铮铮铁汉、傲骨嶙嶙。

    这是从心的,也是从脑的。

    *

    司闻从公安局离开马不停蹄赶回山庄。

    路上接到电话。

    “哥,说好了薛鹏交给我的。”

    司闻告诉他:“薛鹏尸体家属有管理和处置权,但他没家属,所以会有相关部门处理,也就这两天会送殡仪馆火化,你自己把握。”

    “哥,你……你牛逼。”

    “看好了胡莱,他有什么闪失,我就把你们活着喂狗。”

    “好嘞!”

    电话挂断,他加大了油门。

    周烟还在等他,他不能让她等太久。

    开了个把小时,总算到了。

    他下车疾步朝里走,碰到山庄工作人员跟他打招呼都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的。

    周烟在前院,蹲在一棵树下,无聊到开始看蚂蚁搬家。

    他看到她那一刻,整颗心都放下来,甚至觉得这冬夜的风,也没那么刺骨了。

    缓步走向她,司闻尽量不发出声音,而就算有声音,她也并不会察觉,裙摆沾了树坑里的枯叶子,她都没注意,只抱着双膝,在山庄光怪陆离的灯光映射下,胳膊尤其白嫩。

    她像个宝贝,很像。

    走到她身后,司闻蹲下来,去捉她的手。触到那一刻,她抖了一下,后面是短暂的停顿,似乎是在分辨这手属于谁。当她回握住他,那应该是她分辩出来了。

    握紧手,她扭头搂住身后人,也不说话,就搂着他,紧紧搂着,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司闻抱着她,轻轻顺她脊梁。

    周烟这样好久,把前不久看新闻说司闻被警方带走时忍住的紧张,全释放出来了。

    司闻心疼,手伸到她腘窝,把她公主抱起,抱到旁边矮矮的石桌子上,让她坐好。

    他蹲下来,指腹触她柔软又没血色的嘴唇:“你干什么?”

    周烟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是难过:“我想你啊。”

    司闻眼睫垂下半扇左右的弧度,垂下得全是心疼。

    他执起她的手,细密地吻。

    周烟不问他去干了什么,发生了什么,她现在不问,以后也不问,她只会想他,很想。

    司闻转移她的注意力:“吃饭了吗?”

    周烟摇头:“我光顾想你了。”

    司闻拇指指腹轻轻摩挲她脸颊:“那么喜欢我?”

    周烟摇头:“我爱你。”

    司闻把她眼泪拭掉:“我知道。”

    周烟把他手拿下来,两只手握住:“为什么你从不说爱我?”

    司闻拉着她的手到自己心口,贴住:“摸到了吗?”

    周烟抬眼看他:“什么?”

    司闻手覆在周烟手背上:“摸到你自己了吗?”

    周烟心抽痛一下。

    司闻告诉她:“心里全是你,跟我爱你,你选一个。”

    周烟想都没想:“我爱你。”

    司闻眉眼泄出笑意,妥协了:“我爱你。”

    他不说,不是不爱,是他从没说过。

    年少离家,一路跳级,十几岁修完大学,又学了几种语言。别人半辈子都达不到的水平被他达成后,他不知道人生该何去何从,又去当了兵。当兵一天,他尽一天的职,可也谈不上多喜欢。

    后来当卧底,不人不鬼,脑袋经常别在裤腰带,开小差的时间都没有,压根也没爱谁的机会。

    脱离这行当,他经商,也是尔虞我诈。遇到的女人不少,可他这种活得太明白的人,看人就不分男人、女人了,他只会看这人有没有用,有多少用。

    我爱你这三个字自然而然成了他三十几年从未涉足过的领域。

    遇到周烟是巧合,她成为他的瘾,他的药,也能说是巧合,可她走进了他心里。他开始在意她的情绪,会担心她的处境,甚至为她戒毒,为她活命。

    他是爱她的,很爱,但他不会说,他羞于启齿。

    可如果她想听,他当然可以。她想干什么都可以,她想要他的命,也就一句话而已。

    司闻又说:“我爱你。我当然爱你。”

    从我第一次见你,你那双小鹿斑比似的眼睛望着我,对我说‘怎么没血’,你就在我心里种了一颗种子,你慢慢给它浇水,它慢慢长大,直到心里都是它,直到我无处可逃。

    【55】

    周烟一大早回了家,给周思源做早餐。

    周思源从房间出来看到周烟也全无往日的惊喜,鸡蛋饼、小包子吃得食不知味。

    周烟给她倒了一杯橙汁,端到他跟前。

    周思源只看了一眼,没多余反应。

    周烟难过了,也不敢靠近他了,一个人躲得很远。

    她不怕司闻,司闻掐她,惯她药,让她去死她都不怕,可她怕周思源这样,她就这一个亲人,他像小太阳一样温暖她的生命,她好怕他这样对她。

    周思源吃完饭,背上书包去上学了。

    他出了家门,周烟就呼吸急促了,整张脸都变得扭曲。

    怎么办?

    思源一定不想原谅她了。

    周烟双脚踩上沙发,抱住双腿,把脸埋进去。

    她不知道这样持续了多久,周思源又折回来,就站在她面前。

    闻声抬头,看到周思源,周烟赶紧拍拍脸,尽量不那么显白:“怎么了?怎么回来了?”

    周思源把手伸过去,捧起她的脸:“你很冷吗?”

    周烟手心覆在周思源小肉手的手背:“不冷的。”

    周思源也不拆穿她谎话了,搂住她脖子:“我从没有为你做过什么,所以我会接受你的选择。电影里都是自私的人,我允许你至少也有一次,是为了自己。”

    周烟攥紧的拳头在剧烈地抖。

    周思源松开周烟,把他的暖手宝拿出来,笨拙地贴她脸:“姐姐,我知道那个好看的叔叔不是你的同事。有人骂我是妓女养的,我查过字典的。”

    “思源不怨你,思源知道,你是世上最爱思源的人,你是为思源好。”

    “虽然思源可能会很想你,可是思源会忍住的。思源也会好好长大,好好保护自己。可是姐姐,你能不能答应思源,等思源长大了,你就回来。”

    周烟咬住下唇,伸手把周思源重新揽入怀里:“姐姐答应你。”

    周思源眼圈红肿,他也不能保证,他上初中会一帆风顺,他也不想给周烟惹麻烦,离开她是能让她安心,也能让自己顺利的唯一办法。他知道。

    这天上午,周思源没去上课,周烟嘱咐了他好多,又给他打包了他用的,穿的,玩的,听他讲他最近学习上的困难,然后又是怎么解决的。

    他们还像往常一样,可他们都没有很轻松。

    中午,医生夫妻过来,周烟领着周思源同他们去完成了领养手续,从办事处出来,医生夫妻把周思源领走,周烟站在后头,看了一阵,还是跑上去:“思源!”

    周思源也挣开医生的手,扭过头来是泪流满面。

    扑到周烟怀里,他小手抓她很紧:“姐姐你可不要忘了啊,你一定要回来啊,你不回来思源可怎么办啊。”

    周烟点着头:“姐姐答应你。你要好好上学,乖乖听话。医生伯伯家世清白,受人尊重,思源会交到好多朋友的,思源再也不会被看不起的。姐姐不要求思源将来有多大出息,姐姐就要思源能快快乐乐的生活,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可以爱自己想爱的人。”

    后边这几句,她也不知道她是说给周思源,还是说给自己。

    最后是思源必须要去上课了,周烟才放开他。

    医生夫妻领着他往前走,周烟在身后像个鬼。

    她又一次忍不住,想冲上去时,被身后一截胳膊扯入怀里。

    撞上那人胸膛,她张嘴咬上去:“为什么我要把他送走!为什么!”

    司闻吻她发心:“因为你爱他。”

    周烟使劲咬,一点不留情:“我把他留在身边就不是爱了?我可以带他去更远的地方,没人知道我是妓女的地方,我们会生活的很好,我们……”

    司闻:“因为你爱我。”

    周烟松了嘴,实心的拳头捶在他身上。她知道。

    司闻攥住她的手:“后悔吗?”

    周烟多难过啊:“就因为不后悔,我才这样。可我怎么不后悔?我明明第六感感觉到我跟了你成天刀光剑影,总走龙潭虎穴,我怎么不后悔?”

    司闻又搂住她,小心收藏起她的难过,又妥善安置在心里某个角落。

    他得记住,以后再不能让她这样难过。

    不过看她越来越不隐藏自己,倒让他欣慰许多。

    以前他那么不堪,就要欺负她,把她欺负到死还嫌不够。欺负得她都不对他说话,也没半点表情变化,像个没有灵魂的傀儡,被他摆成他喜欢的姿势,可他还是不满意。

    那时候不懂,也就失去了她。

    当他有幸看到她决绝、她一定要离开他那副他从没见过的神色,他才知道,为什么从前他总也不满意。原来他要的是这样一个有血有肉的周烟。

    他要她大声地愤怒、欢笑,要她灿烂像年少,要她无所顾忌、从不用管风往哪飘。

    他会给她开路,也永远是她的退路。

    *

    公安部。

    部长直接把文件扔在冯仲良身上:“看看!看看!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新闻!我就说你最近老是神出鬼没的,这是岁数大了开始谈情说爱了?”

    冯仲良接住这一沓纸:“我是为了别人。”

    部长脸红脖子粗:“那你倒是跟我说说为谁?”

    他从不怀疑冯仲良的忠心,这也是冯仲良成为禁毒局局长以来,获得的最高成就——内部没有一个人会觉得他跟毒贩有什么牵扯。

    他们只以为他是被女人迷了心窍,才干出被人摁在毒品交易点这种有污点的事来。

    冯仲良不能说,只是递交了自己辞职公文。

    部长惊了,表情上几乎是要吃了他:“你到底要干什么!”

    冯仲良说了一半实话:“半辈子公务员身份,我没干够,可身体不行了,活不了几个春秋了。趁着这次事件发酵的狠,我索性退下来,不为难咱们部里,也给新人机会。”

    部长在他办公桌前来回踱步,手里拿着玻璃茶杯,指骨都撑成青白。

    冯仲良眼看向窗外:“我有多久没好好看过太阳了。我都忘了它是不是灼眼了。”

    部长停下,把茶杯放桌上,双手撑在桌沿,愣了有那么数秒,挥挥手:“行了,办手续去吧!”

    冯仲良却没着急走,给老部长深鞠一躬:“感恩您为国家、为人民做的一切。我至死都不会忘记,您如何排除万难帮我们争取时间和机会,拯救那么多人于危难。”

    部长老了,不爱听这些话,直接轰了他出去:“滚滚滚!”

    冯仲良坚持把这一躬鞠到底,才转身走出去。

    门关上,部长才显出难过,阖紧了拳头捶在桌面,连叹三口气。

    辞职手续办理还是顺利,只是各级领导免不了要对他的选择感到困惑,他总在回答,后面索性在官网论坛里贴了他的辞职公文和身体检查报告。

    他的肾病已经到难以控制的阶段,也就是说他的生命已经屈指可数,任神仙来也无力回天。

    三天后,冯仲良拿到《辞去公职批准通知书》,从单位出来,他抬头看向太阳,只一眼眼泪就被灼得掉下来,可他却不挪开,坚持看了一阵,直到眼泪顺着沟壑丛生的脸,不断滑向地面,留下显眼的一摊水渍。

    不舍是有的,可总得离开,有人能守一个东西守到死,也只到死而已,死以后什么也都没了。

    当这个结果摆在眼前,冯仲良才明白,原来司闻是想让他下台。那些过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结果,结果是什么,那司闻的最终目的就是什么。

    不过他兜这么大圈子,会仅仅是这个打算吗?恐怕是还想要他命。

    本来他这想法并不成熟,自从知道赵尤今取保候审出来了,他就肯定了。

    就算他对赵尤今了解太少,也知道她遇事会慌,前头生意上出纰漏就能看出来。

    那她是怎么把整场阴谋圆回来的?想必是司闻给她补了脑子。

    如果司闻的目的是让他下台那么简单,为什么还做这无用功?他会把赵尤今弄出来,就说明他还有下一步动作,极有可能就是他的命。 (1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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